“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堂宾客笨拙地学着沈廷扬的模样,齐齐伏地跪拜。
沈炼、靳一川、卢剑星三兄弟对视一眼,神色坦然,一同单膝跪地。
“好了,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崇祯缓步上前,亲手将兄弟三人一一扶起。
这一幕落在沈廷扬眼中,瞳孔骤然紧缩,心神巨震。
他正是通过某些情报知道沈炼三兄弟不简单,疑似和史家胡同发生的异状有些关系,这才决定在沈炼这个同族兄弟成婚的时候,一次性给出十万两!
原本这也只是捕风捉影,毕竟想搞到第一手的无常簿,尤其是在朝廷有意封锁的情况下,难度并不低。
这和盛京城里的情况不一样,盛京那是前锦衣卫提督赵靖忠蟠桃了,主动泄漏情报。
“谢陛下!”
三人直起身来。
他们心中通透,帝王亲临,本就是收拢人心、恩宠示下。
可九五之尊亲自驾临两个小小锦衣卫百户的婚宴,这份脸面,已是天大的殊荣。
堂内众人神色更是起伏不定。
张嫣之父激动得浑身发颤,一个山野草民,自家女婿成婚竟能惊动天子亲临,此事传回乡里,祖坟都要冒青烟。
一旁端坐主位的周应秋却抖得近乎失控。
自全性之乱当夜仓皇出逃,他便再也不敢踏回吏部衙门。
魏阉旧部的身份悬在头顶,他日夜惶恐,生怕被新帝清算问斩。
大明素来无士大夫可免死的优待祖制,帝王一念,便可身首异处。
崇祯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周应秋,并未理会。
如今他与魏忠贤大局相安,这些边缘旧党无需急动,稍加敲打便可,不必此时节大动干戈。
“你便是海沙帮沈廷扬?”
目光微微一扫,崇祯就注意到了被沈炼安排在仅次于主位的沈廷扬。
能来沈炼一川宴席上的人,有什么身份的基本上都报备给了锦衣卫,崇祯皇帝自然是能知道谁是廷扬!
“皇、皇上......小人正是沈廷扬!”
被皇帝点到名字沈廷扬抖得有些厉害,他现在还只是一介白身,还没有花钱买个国子监监生,也没有后来武英殿中书舍人的职衔。
严格意义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当今新皇,自然有些诚惶诚恐!
“你做得很好,继续尽心便可。”
崇祯皇帝上前微微拍了拍沈廷扬的肩膀,在后者不敢置信之中,这位小皇帝嘴角微扬,笑意温和:
“常年为东江镇海运输粮,劳苦有功。季明,朕知晓你尚无功名。以你的才干,若入仕为官,兵部恰好有数个显要职位,正合你用。”
此言一出,沈廷扬如蒙天降洪恩,伏地叩首不止,声音激动到发额:
“小人...小人得陛下垂青,必会为朝廷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他心中狂喜暗叹:十万两贺礼,果然赌对了!
天子亲临婚宴,亲口许诺仕途前程,只需自己捐得国子监,监生身份入朝,日后必然大用。
当下便暗下决心,婚宴一散,即刻筹措银两买官入籍。
“朕此番前来,不过顺路沾沾喜气,走个过场罢了。”
崇祯笑着再拍了拍沈炼三人肩头,礼贤下士的气度尽显无遗,
“你们今日大婚,只管畅饮欢宴。朕宫中尚有公务要处理,便不留席饮酒了。”
话音落,不待众人挽留,便簇拥着内侍,来去如风一般离去。
帝王身影刚消失在院门,满堂宾客过了许久才敢起身。
皇帝来得快,去的也快,好像一阵风,可是现场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说到底还是变了!
尤其是目光,所有人看向沈炼三兄弟,还有被皇上点到名的沈廷扬,眼中都充满了敬仰。
如果两者段位只是差一点,或许还能产生嫉妒的情绪,可当差距到了天差地别的时候,有的只有敬仰了!
谁人成婚的时候能有皇帝亲临?
放眼整个古史,有这种经历的人,可能也是寥寥无几吧!
就连卢剑星都想再成一次婚了,这种殊荣他也想要啊。
而崇祯一路回宫,心绪依旧舒畅。
此番亲临,不光是为收服锦衣卫三兄弟,给心腹涨脸面,稳固自身班底;更因近日接连传来两桩天大喜事。
其一来自龙虎山天师府。
天师府老天师的侄孙张宏真经过不懈努力,同样勘悟了金光咒法门。
虽同期的张应京与老天师早已深耕雷法,但道门正统传承未曾断绝,可自行延续壮大。
日后派遣天师府门人或者就是老天师前往西北求雨、镇安民的念想,也终于有了着落了!
其二,更是关乎大明皇室根本。
经过这些时日的不懈努力,周玉凤周皇后她——怀上了!
不错,就是怀上了。
太医院的那些庸医现在都没能确定这点,可有开启了人皇白瞳的崇祯却是能在开启能力的时候直接看见。
不得不说这种瞳术血脉者是有其他人想象不到的奇特点的。
白眼血迹者眼睛就好像是一台精密扫描仪,比现代B超X光一类的科学设备还要精准。
经过崇祯皇帝的反复确认,周皇后就是有了身孕,不过这个小生命现在还小的不能再小就是!
有身孕了好啊,就是不知道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崇祯皇帝对此十分期待。
他更期待的是,自己这一双蕴含了人皇白瞳的血脉,到底能不能通过这种血脉传承的方式繁衍下去?
如果可以传承,那不得了了,他信王朱由检这一脉,就会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至于其他藩王,不好意思,只要确认没有人皇血脉传承,崇祯大概率是会想办法把这些人办了!
在和青年魏忠诚的商议里,造成当今朝廷财政枯竭的很大原因就是这群废物宗室。
朝廷每年要给这些废物发禄米,关键是这些废物只吃不吐,还越生越多,这样下去朝廷搞不好都要被他们吃垮了!
在崇祯的设想里,先用五百万安定边,接下来望朔朝会就要开始准备让三兄弟学着老天师那般来一次人前显圣,最后再由自己请老天师背书。
这国公之位,没意外应该能弄下来!
然后接下来就该整京营了...
宗室裁抑、京营整顿、内廷清厘......后续朝政棋局,已然在他心中排妥当。
许久之后,院中喜气重归喧闹。
宾客环绕恭维,沈炼、靳一川、卢剑星三人从容回礼,谦和不骄,大婚吉日,一切恰到好处。
远在暗处静观全程的墨白,心神微动,忽然想起后世著名演员黄渤先生的一句话。
当你足够优秀、足够强大时,身边出现的,便全是好人。
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抵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