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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刘如意:父皇对我爱护甚多,岂能辱父声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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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

蒯彻刚刚和孙子用罢了晚饭,正在吹着凉风,心头难免回忆秦末乱世的风云激荡。

这时,一个仆人禀道:“先生,卫国公回来了,现在书房等候。”

蒯彻闻言,虽奇韩信未迎自己,但也不耽搁,让自家孙子留下,独自进入书房。

书房之中,韩信和刘如意落座品茗,而书房之外,则是由季布和陶湛守卫。

“殿下,蒯彻先生来了。”

刘如意道:“快快有请。”

蒯彻给他的感觉,就是类似道之流的策士。

少顷,一个老者杵着拐杖,映入眼帘,面容苍老如干裂的树皮,但那一双目光炯炯有神。

“蒯先生,许久不见。”韩信寒暄道:“自齐地一别,倏然数年,蒯先生身体可还硬朗?”

蒯对上韩信那张熟悉的面容,心绪复杂:“大王风采依旧。”

“我已不是大王了。”韩信笑了了笑,道:“如今已被陛下封为卫国公。

蒯彻看着仿若洗尽铅华的韩信,心头更为震动。

韩信比之初见,明显变化颇大,或者说变得更为沉稳、内敛,犹如宝剑藏于剑匣,锋芒更胜往昔。

蒯彻苍老眸光陡然落在刘如意脸上,问:“这位,如果老朽没有猜错,应该是代王殿下罢?”

说着,打量着眼前这位的代王。

虽然年幼,但因为这些时日的运动和骑射锻炼,身高窜起,已有少年人的架势,眉宇坚毅,目光锐利。

刘如意道:“蒯彻先生当年武臣说降徐公,不战而屈人之兵,获二十余城,如意素仰慕之,先生乃智谋之士,如今可有一言以教孤?”

蒯彻看向对面的少年,苍声道:“代王殿下乃庶藩亲王,但贤名远播,难免遭人嫉恨,如今皇帝年迈,吕氏党羽强盛,我诚为殿下危矣。”

刘如意:“…………”

策士,嗯,上来就是我为你觉得危险,听我的计策,那就不危险。

刘如意沉吟道:“先生当年为徐公吊丧,道其危势,我也有耳闻,还望先生赐教。”

蒯彻点头道:“殿下如听蒯彻之计,老朽就留下,如不听,老朽就离去。

刘如意道:“先生计将安出?”

蒯彻问道:“殿下在上林苑练兵,兵多少,兵几年可成?”

“目前只有八百,至兵成,三五年吧。”刘如意想了想,说着,心头有些古怪,这对话的既视感,怎么有种看史记翻译的感觉?

蒯彻摇了摇头:“如此三五年间,殿下才得一支不足千人的军队,太慢了。”

刘如意沉吟道:“我欲以盐务司总揽骁勇致毅之士,先生何以教我?”

“这二三年,老朽以为天下仍有叛乱之事发生,殿下当随征军中,争取立下军功,建立威望。”蒯彻道。

刘如意道:“先生之言大善,我亦有此意,如今和太傅在上林苑筹办讲武堂,培养将校,以为此谋。

他有通盘谋划,当然听听蒯彻这位智者的建议,更可印证自己的判断,而且他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来辅佐。

蒯彻点了点头道:“以盐务司招揽有识之贤达,以供驱驰,代王殿下此策甚妙,然而大势一起,吕氏必然谋害,殿下打算如何应对吕氏?”

他眼前这位藩王,幸运就幸运在颇得汉皇宠爱。

刘如意不假思索:“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待之。

蒯彻摇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纵待其多行不义而自毙,也当将不义之举大白于世人。”

刘如意正色道:“先生,孤愿闻其详。”

“我听闻吕氏诸子骄横跋扈,贪淫无道,建成侯之长子更是淫辱其父之妾,大悖人伦,此事一旦曝出,势必朝堂震动,物议沸腾。”蒯彻苍老眼眸之中,目光灼灼。

刘如意心头微讶:“竟有此事?”

他还真不知道此事,因为他刚刚获得自保之力,还没有向吕氏门下派出耳目和眼线的能力。

而且这半个月,他都在潜心练兵。

不过蒯彻交游广阔,应该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这可是大新闻!

父子聚之诮,这等桃色绯闻事件,天然具有爆炸性的传播效果,在整个长安城都将会迅速扩散,为人津津乐道。

建成侯,吕氏外戚,父子同妻......

势必掀起一股舆论风暴。

要知道汉代诸侯王因类似之事,失王爵的都不在少数。

蒯彻道:“但此事不能由殿下发动,我愿为殿下谋划此事,建成侯治家不严,子乱伦,经此事后,其长子必被腰斩,父子二人臭名远扬,倘若建成侯再想谋害殿下,其人其言,也就不足为凭了。”

刘如意闻言,离案起身,拉过蒯彻的胳膊,感慨道:“先生之计,实乃绝杀,建成侯屡次三番害我,如能使丑事大布中外,其人必不敢再来加害。”

吕释之身为吕后的兄长,因为子淫父妾,大害人伦,吕后面上同样颜面无光。

他又能获得一段宝贵的发育时间。

蒯彻忽而幽幽道:“殿下,其实还有一毒计,可废吕氏全族....……”

刘如意眸光闪烁了下,顿时明悟,打断道:“蒯先生,此事断不可为!父皇对我爱护甚多,为人子者,岂能辱父声名,此事绝不可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只要去做,就会落下行迹。

到时候为刘邦所察,他如何自处?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那阴毒的一招,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政治斗争要有底线,正道直行。

况且,刘邦身边儿还有陈平这等毒士保驾护航。

蒯彻闻言,目光灼灼,如看一块儿绝世美玉,由衷赞叹:“殿下聪颖绝伦,兼用威德,已有古之圣王之风。”

其实,他方才之言乃是试探,这等阴毒计策弊端极大,况汉皇身旁有陈平为智囊。

韩信听到二人叙话,原本听得真切,闻言,诧异道:“殿下和蒯先生打什么哑谜?”

刘如意笑了笑道:“没什么,蒯先生智谋之士,算尽人心。”

蒯彻这二年大概是受刺激了,已经开始向毒士进化了。

蒯彻之计就是,来日可让审食其和吕后也爆一波奸情,届时刘邦天子一怒,诸吕势必要被清剿一空。

但刘如意认为不可,此举就是在玩火自焚,在为别人做嫁衣。

如果二人确有奸情,自己败露,他向上苍祷告,天助我也。

但自己万万不能去拿此事诬陷,泼脏水、搞小动作,或许一开始刘邦暴怒,被愤怒淹没理智,当场破防,废吕后并剿杀诸吕,乃至废太子刘盈。

但犹如汉武帝杀刘据,事后回过味儿来,谋害太子的江充被杀,帮太子谋反的也被杀,两不相帮的任安同样被杀。

最终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他和吕后两败俱伤,皇位落在了......刘恒头上!

嗯,就是这么黑色幽默,历史发展的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刘如意道:“先生,此事就先这般,我身边儿缺一录事参军襄赞庶务,出谋划策,先生可愿屈就?”

蒯彻一大把年纪,肯定不能再任实务,只能在身边儿做些政策顾问的事,他如今还未就藩,任命不了中大夫之类的官吏。

当然,他可自辟掾吏,另起炉灶,任命一套主簿、司马、参军之类的官职。

二人重新落座。

蒯彻问道:“殿下,最近诸侯王准备进京朝贺,殿下如何筹谋?”

刘如意道:“父皇欲收揽天下郡国精锐骑士,以备御匈奴。”

“此乃何人之计?”蒯彻好奇问道。

“我为父皇所言强干弱枝之策。”刘如意道。

“殿下之策甚妙。”蒯彻赞叹了一句,又提醒道:“然淮南王英布桀骜不驯,不会允之,心衔怨恨,久必生乱。”

刘如意点了点头:“事在人为,终须去做才是。”

蒯彻忽而道:“汉廷欲谋长治久安之策,当削藩诸国,建郡县制,防备异姓诸侯王叛乱。”

韩信在一旁嘴边抽抽,暗道,当年你劝我和项王、汉王三分天下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说的。

真就各为其主?此一时彼一时?

刘如意道:“先生之言甚是,只是国家新立,人心方附,况且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否则如秦政之失,一代行三代之事,落得二世而亡的结局,朝廷如今建公侯之爵,有推恩令出,正为应对此事。”

推恩令已经颁布,这次诸侯朝见,刘邦肯定要动员诸侯王奉诏。

蒯彻道:“我生于诸国并存,秦王横扫六合之时,秦王化诸国为郡县,自以为功盖三皇五帝,自称始皇帝,收天下精兵至咸阳,以严刑峻法苛虐百姓,大兴土木,不修仁德,传至二世数年而失天下,身死族灭,为天下笑。”

刘如意神色一整:“愿听先生高论。”

秦政之失,可谓汉初热门话题,蒯彻看着大秦帝国建立,然后轰然倒塌,这位亲历者见解应颇为深刻。

蒯彻道:“窃以为秦亡非分封和郡县之争,本朝矫枉过正,不尽行郡县之制,立国之初就叛乱不休,以我观之,五十年后,还有同姓诸侯王同室操戈。”

“先生诚远见卓识。”刘如意感慨道:“如今朝廷颁布推恩令,后续施策,此乃后继之君谋之。”

吴楚七国之乱,的确是发生在大约五十年后。

蒯彻道:“推恩令众建诸侯而少其力,诚高人手笔,但缓不济事,以殿下之见,当如何行郡县和封藩?”

韩信闻言,目中熠熠而闪,作为曾经的藩王,其实也比较好奇代王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刘如意整理了一下言辞:“藩王者,华夏之藩篱也!我泱泱华夏,先民筚路蓝缕,开疆拓土,自中原而至江汉,自关中而至巴蜀,自齐鲁而至辽东,自赵代而至漠北......拓土万里,薪火相传,赖诸藩分封之利甚多!"

韩信点了点头,深表认同,这也是他先前的一些想法。

蒯彻同样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刘如意朗声道:“今我大汉,绍三皇五帝之绪,稽周之裂土,镜秦之覆辙。宜内施郡县理政,外建藩屏维安。敷文德以怀黎庶,宣教化于四裔,使夷狄向化。树屏翰于四方,俾其拱卫京畿。如此,或可致久安长治之矣!”

所谓,内用郡县,外用分封,执干戈,以文德教化四夷,化夷为夏!

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南越之地可为汉土,但更南的中南半岛,澳洲、扶桑,大用分封,又能怎么样呢?

蒯彻闻言,如饮美酒,面潮红,拱手拜道:“殿下之言,真是雄才大略,彻飘零半生,终遇明主矣。”

眼前的少年比之秦始皇的志向还要豪迈。

刘如意连忙谦虚道:“此乃孤之浅见,不敢当先生之赞誉。”

话说,当着韩信这位旧主面前,如此赞誉他,也太不给韩信留面子了。

不过,先前化夷为夏,的确是他的心里话。

不然,白穿越一回了。

但饭要一口口吃,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幸在他年岁尚小,保养好身体,如果执政大汉,至少可执政五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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